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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 创作中的小说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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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 08: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28
林晓翠又怀孕的时候,是她的养鸭业红红火火的时候。
那时,林晓翠在家带着徐岚岚,哪儿也去不了。一天,林晓翠带着徐岚岚到澄江河边转悠。弯曲的河岸,青翠的芦苇,清澈的河水,岸芷汀兰,林晓翠似乎置身于一幅优美的画卷中,一种从未有过的舒心惬意让她像一个恋爱中开怀的少女。
“鱼儿鱼儿水中游,游到岸边才回头。自由自在摇尾巴,开开心心乐无忧。”林晓翠见物起兴,指着河水里的小鱼大声的逗着徐岚岚,她俩甜脆的笑声在澄江河畔响起。
忽然,一只野水鸭受惊飞起,扑腾着肥硕的身子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林晓翠看着啄食的野水鸭,一种想法在她心里油然升起。
林晓翠决定从事养鸭业。她买来养殖方面的书籍一遍又一遍的磨研。不久,她请人在澄江河边搭建了简易的圈舍,从县城进购了一千多羽鸭苗。林晓翠带着徐岚岚,每天都忙碌在澄江河边,她精细地呵护着那一千多只鸭子,就像呵护徐岚岚成长一样。三个月后,林晓翠的鸭子全部出售,净赚了五千多元。林晓翠第一次切身辛劳赚到了钱,她心里骤然起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林晓翠扩大了圈舍,东并西凑了两万多元钱进购了五千多羽鸭苗。林晓翠每天都在澄江畔忙碌着,她要用自己的辛勤换取幸福的生活。
可是,正当她的鸭子长势正旺的时候,她和徐富贵的那次激情过后却又怀上了孩子。
那天一大早,林晓翠在河边赶鸭子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她顿时感到身体不适,预感着孩子可能要流产。她马上回到家里详细的交代了徐夸嘴,要他到河边帮他料理鸭子。林晓翠骑上她那辆安琪牌自行车急忙往芭木乡赶去。
徐富贵没有顾得上刚从村里送件回来的劳困,埋头在邮电所的办公室里分发物件,见林晓翠进来,他一阵子惊喜。可当林晓翠告诉他来的原委后,他决定要带林晓翠到桓山县人民医院做检查保养。
芭木乡距离桓山县城九十多公里,他俩在中巴车上颠簸了近四个小时,一路尘土飞扬。待到下午,林晓翠从医院检查出来,已经没有了从桓山县城开往芭木乡的中巴车。林晓翠怀着的孩子没有出现异常,徐富贵很开心,他俩决定在县城住上一宿明天再回去。
天气很闷热,徐富贵找了一家有电风扇的旅馆住下。他俩不去住有空调的宾馆,林晓翠说没有必要去浪费,反正能够睡得着就行。
午夜的时候,林晓翠刚躺下不久还没有合上眼,狂风就把旅馆的窗户摇动得吱吱作响,一阵又一阵的闪电划破了桓山县城漆黑的夜空,紧接着就是瓢盆的大雨倾泻而来。不一会儿,整个桓山县城都停了电,只听见哗哗的水在奔流着。
“这雨下久了,我担心公路塌方,明天我俩得走路回去的。”林晓翠煞有其事地说。林晓翠想着澄江河边的鸭子,是很担心的。“要是我们赐福村那边也下这么大的雨,山洪肯定暴发,澄江河水猛涨,我怕冲击到鸭子的圈舍。”林晓翠把最受怕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已经交代给爹照理了,不会有事的,再说我们赛村隔县城这么远,那儿不一定会下这么大的。”徐富贵安慰林晓翠说这话的时候,他也不敢肯定,因为他俩今早从芭木乡出来的时候,也觉得天气很闷热,天阳辣毒得像火盆一样,自个的汗水不停地冒出来。这六月天的雨,说来就来的,到底是大是小,下短落长,他俩心里都没有数,也没听见哪儿有条天气预报。
林晓翠和徐富贵在旅馆里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天还没有放亮的时候,林晓翠就急着起了床。下了一整夜的大雨,整个桓山县城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洪灾。林晓翠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29
桓山县城通往芭木乡的公路多路段被山洪冲毁,徐富贵和林晓翠步行了一天一夜回到了芭木乡。
芭木乡政府周边一片汪洋,很多机关楼舍都浸泡在洪水中。芭木乡前夜下的雨肯定比桓山县城的还要大,林晓翠感觉到。在林晓翠的印象中,芭木乡的楼舍只有被淹过一次。
那是她读小学五年级那年,她住在她爹在道班的瓦屋里。那也是下了整整一夜的雨,芭木乡周围的几条河水暴涨,洪水湧入芭木乡的田坝,都还没有淹到现在的位置。可是,整个芭木乡的农作物甚至是一些禽畜损失惨重。
她想起赛村的澄江河,平时里温顺得就像一条草蟒一样,弯弯曲曲地悠然流过村旁,消失在村子的东头。可是在山洪暴发时,澄江河就像一只怪兽,咆哮怒吼,无情地吞噬着人们的劳动果实。她小的时候,多次亲眼目睹过人们大半年的艰辛,往往毁之于一旦,多少人曾经伤心欲绝。
林晓翠想到这些的时候,感到有些寒颤。她和徐富贵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到赛村。
林晓翠和徐富贵走屋子的时候,徐岚岚正在哭喊着,徐夸嘴抱着她坐在堂屋的木凳子上。
徐夸嘴看到徐富贵和林晓翠回来,就把徐岚岚放到地上,让她自己跑到林晓翠的跟前。
林晓翠急忙抱起徐岚岚,嘴里连声感谢徐夸嘴。
徐夸嘴不答话。林晓翠偷偷地瞄了一眼徐夸嘴,发现徐夸嘴的脸色从来没有如此的难看过,老脸像晒了一天的猪肝,灰色皱起,甚至是靑筋显露。
“爹,你吃夜饭了没有?要是没有,我给你去做。”林晓翠低声地问。
徐夸嘴嘴角动了几下,但没有说出话来,只是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爹,到底怎么啦?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嘛!”徐富贵似乎看出点什么来,急促的催着,想知道其中的究竟。
“前天早上到现在,你俩倒是回来了,芭木乡距离赛村有多远?”徐夸嘴出口似乎不像以前那样和善,而是给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林晓翠和徐富贵都不好回答,都知道徐夸嘴在明知故问。他俩到桓山县城去,昨天一大早又从桓山县城走路回来,都不好意思说,也不好说。他俩都默不作声,等待着徐夸嘴再次发话。
“你俩前天晚上到今天一整天是去抗洪抢险啦?还是到哪里去逍遥啦?”徐夸嘴抛出的问题有些带刺,林晓翠和徐富贵都不好回答。林晓翠前天早上交代徐夸嘴的时候是说有点事情要到芭木乡里去处理一下,尽量快去快回,叫他帮带好徐岚岚和到河边去料理好鸭子,并没有说要到桓山县城去。
“前夜下的雨有多大?下了多长时间?结果怎么样?”徐夸嘴见林晓翠和徐富贵都不作声,问题越扯越近。
“爹,情况怎么啦你就直接说嘛!我们也不是——不是去哪儿玩了,而是——而是——”徐富贵看到林晓翠给他使了一个眼神,吞吞吐吐地也不好把话说明白。
“而是去帮人家了,是吗?下雨发大水,到处都受灾,你们去帮人家,现在谁来帮你们呢?”徐夸嘴听着徐富贵吞吞吐吐的话,似乎火气上了头,狠狠地反问。
听着徐夸嘴的话,林晓翠觉得事情肯定像自己所想的一样。她不必在家里纠缠太久,她背上徐岚岚,趁着天还没有黑,便和徐富贵急匆匆地向澄江河边的鸭舍走去。
鸭舍几乎是荡然无存,只剩几根柱子立在那里,圈栏全被洪水冲走。一百多只被篱笆圈围着的鸭子,受惊似的扑腾而起,嘎嘎嘎地叫着。
看到这一切,林晓翠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又一颗地从眼眶里滚落。近三个月的辛劳和三万多元的养殖成本,就像现在已经消退了的洪水一样,已经是无影无踪,只留下被冲刷的沟沟壑壑。
林晓翠和徐富贵呆立在昨天都还充满希望的养鸭场里,谁也说不出话来,只听见尚未息怒的澄江河水喘着不平静的气息向东流去。
“妈妈,我要回家!”徐岚岚在林晓翠的背上用双手轻拍着她的背喊着。林晓翠这才回过神来,她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比她更伤心的徐富贵。
“我们回去吧,现在一切都这样子啦,我们要有勇气面对现实。”林晓翠劝慰着徐富贵。
徐富贵和林晓翠走进家里的时候,徐夸嘴还是坐在木凳子上,似乎是在等待着徐富贵的数落和嚷噥
徐夸嘴看见徐富贵踏进门来,索性把头埋到了双臂间,搭到了双膝上去,默不作声。
徐富贵对他爹一直心存感激,他也不好说些什么。他知道面对着强势的山洪,即使是在白天也是无能为力的,更何况山洪是在夜间暴发。他在赛村生长二十多年来,多次亲眼目睹了澄江河暴发洪水时无情地吞噬了很多活生生的禽畜,甚至有几个人的生命。一想到澄江河暴发洪水,他都有些悚然。那日,林晓翠在选圈舍的位置时,他俩也充分考虑了洪水的危害,尽量选取了较为安全的方位。可是,今年的洪水为历年之最,林晓翠的鸭场没有躲过这一劫,五千多只鸭子随着洪水消失,所有的投入都打了水漂。徐富贵靠在凳子上默默地想着,他尽力掩饰住自己的表情,不能彰显出悲恸来。
夜很深了,徐家才熄灭昏黄的电灯,谁都没有说上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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